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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路在何方?——農村教育“破冰”需要政府、家庭、學校、傳媒共同發力

敢問路在何方?

——農村教育“破冰”需要政府、家庭、學校、傳媒共同發力

廬江縣廬城鎮中心學校 余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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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農村教育隨著整個國家經濟社會的長足發展取得了歷史性的突破與進步,但與經濟社會的協調發展、城鄉一體的同步發展,掉隊、落伍的尷尬窘境仍然顯得尤為突出。

一、農村教育的兩難困局

1.走與留的公婆之爭

隨著城鎮化進程的不斷加快,人口由農村向城鎮轉移也在同步加速,以廬江縣小學為例,每年城區凈增小學生10%以上,相應的農村學生逐年遞減10%以上。伴隨著學生的順向流動,教師則出現逆向流動,農村教師,主要是青年教師紛紛通過考研、選調、轉行等方式實現自己的“農門一躍”,于是農村學校校長抱怨,自己苦心培養的青年才俊匆匆進城,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加劇了農村成熟教師的缺失,補充來的要么是新手,要么是臨時聘用頂崗人員,師資隊伍的整體素質永遠無法得到大面積持續有效的提升。城區學校由于學額的急劇膨脹,學位年復一年濤聲依舊,造成校額大、班額大,教師負擔超重,加之新招聘教師必須全部到農村任教的教育新政,城區學校教師緊缺的狀況日益加劇,使得城區學校的校長們苦不堪言,為爭取從農村學校選調教師進城費盡心思和口舌。走,還是留,一直處于無解的境地,公說公的理,婆說婆的理,誰都言之有理,可誰都無法說服對方。

2.撤與建的婆媳之訟

孩子們紛紛進城,農村學校的人氣每況愈下,10年前還有三四百人的小學,現如今多的也就幾十個人,少的僅剩十幾個人,更有一兩個、五六個孩子的袖珍學校。學校越來越小,學生越來越少,教師越來越老,設施設備越來越破,是實時撤并,還是繼續投入,辦好老百姓家門口的每一所學校,政府和百姓各打各的算盤,各算各的賬。農村學校點多面廣,需要花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但政府的財力終究有限,特別是欠發達的地區,到處都要花錢,分割財政蛋糕的拉鋸戰、爭奪戰硝煙彌漫,撤銷袖珍學校,收縮教育戰線,無疑是政府的不二選擇;“留在老家、學在門口”的基本上都是家庭經濟狀況較為困難的孩子,有的父母或殘疾,或離異,或早逝,更多的則是父母文化程度低,謀生手段少,掙錢能力小,大多數的留守兒童其實際監護人要么是爺爺奶奶,要么是外公外婆,老人家不求孫子孫女金榜題名,唯一期望的就是孩子能就近上學,好讓自己接送方便,好給兒子兒媳女兒女婿一個交代,因此強烈反對撤銷自己家門口的學校,盡管孫子孫女的班級僅僅只有一兩個小伙伴,但撤并近在咫尺的家門口學堂,從來就不是老人們的選項。胳膊與大腿的較量,其結果不言而喻。

3.出與入的平衡之辯

財政、人力、編制等部門面對教育的無底之洞,手持來自上面條條制發的紅頭文件,恪盡職守,始終緊緊捂住口袋,要錢,一分一分往死里摳,非財政長官吝嗇,實為官人也窮;要人,按照總量控制,以鄉鎮為單位整體核編,不核編到校,更不核編到班級,咬定省級師生統一之比死活不松口,非太爺心狠,實為強勢部門也有難言之隱。義務教育的管理體制是以縣為主,縣級財力從來就是捉襟見肘,偏偏對教育的支出向來又是占縣級可用財力的大頭,巨額鈔票投下去,魚不動蝦不跳翻不起半點漣漪,教育產出的漫長滯后性,非大智慧、大圣德,難以為繼。實現中小學辦學條件的標準化,樣樣都需要貨真價實的真金白銀,再給教育花錢,尤其是給早晚都將自動消失的無數個袖珍小學校繼續花大錢,到底值不值、該不該,領導為此也是絞盡腦汁,左右為難。

4.褒與貶的口水之仗

教育相對于政府的自他組成部門,實在是弱不禁風。無論是政府及其相關部門,還是社會公眾、學生家長以及大眾傳媒,對教育歷來都是愛恨交加,對教育的不滿、怨恨和指責遠遠多于對教育的扶助、扶持與撫慰。大到學校安全事故、教育政風行風、學業考試成績,小到教師言談舉止、人情世故,很多的時候都是貶之再貶,而對教育的潛移默化,教師的默默奉獻視而不見,在一輪又一輪鋪天蓋地的唾沫星里,教育的清高早已蕩然無存,教師的顏面也隨之斯文掃地。沒有了尊嚴的鄉村教書先生還拿什么去絞盡腦汁教化后生。

5.老與少的績效之殤

伴隨著工資制度的改革,校園往日固有的平靜與祥和被徹底擊破,績效工資的設計初衷本來無可厚非,專家的頂層謀略也是無可指責,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卻引發老教師與新教師之間的利益沖突,老教師說如今雖然老了,青春與激情不再,但數十年來自己對教育的功勞、苦勞與疲勞卻是有目共睹,老了任務輕點、工作少點當屬人之常情,誰都有老的時候,憑什么拿我的錢去找補年輕人收入的短板?年輕人則是意氣風發,毫厘必爭,多勞多得,優勞優酬,多干活多拿錢天經地義,無可指責,至于錢的來路,與我何干?

二、走出困境的草根建言

1.求同存異尋共識

教育的中長期規劃,布局的學年度調整,師資的新老交替,質量的第三方評價,隊伍的績效與報酬,財力的投入與產出,設施設備的保障與維護等等,需要教育、財政、人社、發改等部門在政府的統籌下,圍繞孩子的教育,師生的成長,國家和民族的未來,求大同存小異,不爭論,不折騰,不掣肘,小步走,不停步,以最大的共識去推動鄉村教育的可持續發展。當下各級對教育的共識應當是“教育關乎國家、民族未來的走向,花再多的錢也不為多”,各界對教育的認同應當是“教育事關家庭、孩子明天的尊嚴,為教育做再多的事也不為過”。唯有上下左右形成廣泛一致的共識,農村教育的春天才會萬紫千紅、綠樹常青。

2.綜合考量求交集

百年大計教育為本,教育大計教師為本,在教師招考、選調、晉級、晉職、獎懲、交通、食宿、報酬諸方面,以全局的視野,綜合權衡得與失、利與弊,尋求各方對教育改革和發展方面的最大公約數,劃定各方都能接受、都愿認可的最大交集,描繪出當下教育最大直徑的同心圓,保證教育一路往前不差錢。讓農村教師“進得來、留得住、干得好”是農村教育得以長遠蓬勃發展的根本所在,為此要讓每一個年輕人、城里人愿意在邊遠鄉村扎根農村獻青春的最大交集,就是大面積改善農村教師的居住條件,讓農村教師居者有其屋;大幅度提高農村教師的工資待遇,逐步實現鄉村教師待遇“培增”計劃,不奢望農村教師的待遇能高到讓人眼紅的地步,最起碼要讓每一個鄉村教師都能體面、有尊嚴地站到三尺講臺前,沒有衣食住行的后顧之憂。“只有將制度護佑和人文關懷結合起來,鄉村教師悲苦的人生,才會變得溫暖起來。作為鄉村教育的守望者,農村教師在薪酬、待遇、福利、身份、地位上承受著太多的痛點。當不堪重負的鄉村教師選擇佛袖而去的時候,留給全社會的將是一個又一個艱辛、悲愴的背影。”

3.四方發力共破冰

農村教育如何“破冰”,關鍵在政府、原點在家庭、難點在學校、拐點在公眾、燃點在傳媒、重點在教育主管機關、焦點在政府相關強力部門。

教育主管部門要當好政府的高參,做好縣域農村教育發展中長期規劃的“頂層設計”,依據農村各級各類學校的培養目標、辦學性質、辦學規模等要素,研發不同層次學校的經費投入、資源配置、人力配備的本土標準,以保證教育規劃不落空,教育布局不重疊,教育投入不浪費,教育資源不閑置。

人力資源部門要改革教師繼續教育模式,采取公開招標的形式采購社會專業機構承擔農村教師在職研修專業化服務,以提高農村教師繼續教育的針對性、實效性。

編制部門要暢通綠色通道,出臺政策助推高中、初中、小學教師的順向流動,打通教師流動環節中的腸梗阻,修通教師有序流動、工資待遇順向銜接、職稱職務自然過渡的最后一公里,為高一級學校富余教師的順向流動開閘放水搞活。

發改、教育、編制、財政、督導等部門要聯手發力加快農村中小學教師隊伍更新力度。現在站在農村中小學講臺上的老師三分之一以上出身于特殊時期的 “民辦教師”,由于歷史的誤會,當年這些同志被推上講臺,隨著教育改革的不斷深化,新理念、新方法、新媒介、新技術的不斷涌現早已令這些“老”教師們手足無措,加之他們年齡偏大、學歷偏低、身體偏差、家庭負擔偏重,長期以來所受到的真正有益的業務培訓偏少,導致他們的整體素質偏低。鄉村小學特別是許多地處偏遠的教學點音樂、體育、美術、信息技術和英語等學科根本無法開設,國家三級課程標準在執行的過程中被無可奈何地大打折扣。因此,讓這些當年曾經叱咤杏壇而今實在是力不從心的“老”教師們提前走下講臺,既是對他們過去長期辛勞的肯定和回報,更是對民族未來的高度負責。所以,敞開教師隊伍的入口,大量吸納新鮮血液,更替師資隊伍的年齡結構,對于孩子、家庭、社會、國家和民族的未來都是迫在眉睫之事,須臾不能再等待、再拖延。

政府相關組成部門要切實簡政放權,要統一機關部門意志,整合機關部門資源,集約機關部門要求,協調機關部門口徑,只以一只漏斗對下。除了必要的務虛之外,盡最大可能為農村學校減負、松綁、解困,比如過多密集的會議要減少,過多方案、預案的制定要精簡,過多的檢查、督查要整合,否則農村學校的校長根本沒有招架之力。

教育督導機構在強化督學、督教的同時,必須大力開展督政工作,必須將督政結果在第一時間通過各種形式真實、全面、及時公開,接受公眾、社會團體和廣大人民群眾的監督。督促政府履職盡責,監督政府履行職責不缺位、不越位。

學校自身和教師本人要立足自身,苦練內功,奮發作為,在努力學最好的別人的過程中,致力做更好的自己,不斷追求自身的自我造血和每個教師個體的專業成長,做到一切方面懂一點,某一方面懂一切,做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全科教師,做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長滿意、學生喜愛、同事欣賞的人民教師,從而不負重托,不辱使命,不誤人子弟。

公眾的認知和輿情的發酵需要傳媒積極、正面的長期引導,如何看待農村教育質量,如何評價農村教育實績,需要全民以全新的視角加以重新審視,教育質量并非僅僅指向考試分數,它應該涵蓋教育投入與產出的比率以及教育所培養對象的整體素養,包括人品與性格、學業與健康、身體與心理諸多方面。當前,特別需要大眾傳媒大手筆深度策劃,需要相關部門積極聯動,需要每一個家庭積極參與,需要大眾傳媒廣泛持久的積極推動,引導社會公眾客觀、全面看待農村教育質量,公平、公正看待農村學校的辦學行為和辦學水平,引導學生家長和實際監護人切實履行監護職責,履行家庭教育的責任和義務,引導社會輿論冷靜、客觀、公正對待學校突發事件,給農村教育一個寬松的育人環境,給農村教育一個休養生息的機會,給農村教師一個富有人文情懷的施教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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